到
昆明办事,见到女同事波儿。女人有因才而美,有因貌而美。波儿才貌具佳,却是因善解人意宽厚仁爱而美。岁月于女人,有的是长沧桑,有的是长韵味,波儿属于后者。相处十余载,波儿沧桑难见,却不乏天真。天真使男人更象孩子中的孩子,使女人更象女人中的女人。
波儿是个女穆斯林,外柔内刚水火兼济。当年开会吃饭时,还有人说句"给她上回族餐"。波儿笑道,不必麻烦了,一块吃就行。后来,大伙就忘了这一茬。不过,细心人还是发现波儿在谈笑风生之时、在杯著交织之际、在红尘滚滚之中,不动声色地固守着她们民族习俗的贞洁。
波儿的如意郎君不慎干上了陪人家男人多过陪自家女人的差使。波儿抿嘴一笑,觉得挺逗。
昆明这几天春雨潇潇,天气转凉。波儿在车里放了一件毛衣,打算给"过家门而不入"的大禹夫君送去。朝胜拉门上车,坐在方向盘后面的波儿扭腰舒臂,轻捷地把毛衣往里挪挪,生怕俺一屁股坐上去蹂躏。波儿的老公定会透过毛衣触摸到波儿的柔软。
结识一个波儿,让我对
云南女人多了几分欣赏。波儿严肃认真地指示朝胜:去
丽江,感受
云南。罗杰(波儿的夫君)帮你联系了朋友接待。
对这样的女人,您除了服从别无选择。
●
玉龙雪山 开车的司机小李,白族。朝胜就叫他李白。李白说,咱们去
玉龙雪山。此言一出,朝胜顿感肃穆。"
玉龙雪山"对于南方的朝胜一直是梦幻般的意境。李白随随便便地一说,就梦幻成真?才出
丽江城,就看见了远处的玉龙白雪。眼睛一亮,竟有目眩之感--这也太奢侈了吧。如同穷人突发横财,反倒不敢肆意挥霍这天工美景,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。再睁开眼睛,雪山还在,
玉龙还在。只是离我又近了,又近了……我的心在颤抖,"近乡情更怯",平生头一次来到这里,如何就产生了灵魂皈依的情怯?
据说,今年是玉龙雪山下雪最少的一年。多雪的
玉龙咱没见过,这最少的雪也足以让朝胜震撼。先是枯草黄原,继而深峡断壁,崎岖盘旋峰回路转,由远而近,自下而上,绕侧而正,从幻而真。由熏风习习,而凉风飕飕;由寒风阵阵,而罡风猎猎……仅仅是礼拜
玉龙雪山的几十里路,就绝对符合一部宏大乐章的起伏跌宕谋篇布局。围着
玉龙巡礼半周,似乎触手可及了。甚至身边不远之处,就有片片白雪的诱惑。然而,还有一段索道的飞升!
过景区山门时,管理人员说,今天风大,大索道停开。大索道可以直升到海拔四千米以上,还有一条小索道可达海拔三千六百米处。李白感觉遗憾。我说也好,循序渐进是我遵循的一条旅游原则。一个完整的景观是有逻辑生命的。吃三个饼子饱,并不是第三个饼子的奇效。如同读小说,怎可为了知道结局而省略前面的情节。没有循序渐进的情节铺展,直奔景区终点,就无法真正领略大结局的兴味意趣生命内涵……
在许多游客排队等候的索道口,不少南方的游客都租赁羽绒衣或保暖风衣。朝胜冷眼相向,拒不租衣。拥抱雪山,如果拒绝雪山的温度,怎能有心灵的裸裎。
索道尽头,
玉龙雪山环抱着密密的松林,密密的松林环抱着一片雪原平坝,象极了京剧《智取威虎山》中,杨子荣打虎上山的场景。昂首望去,大小数峰银雕玉砌,傲然横呈。自雪山而上仰天,才知道天居然可以如此之蓝;自蓝天而下俯山,才知道山居然可以如此之艳!虽然只有银白的雪和灰蓝的石,却可以在蓝天之下折射出气象万千!
我还是喜欢露出峥嵘山石的雪山,不必被雪完全包裹,那样就会缺乏些许山的质感。雪太洁太柔太润太软,时有不屈的陡壁悬崖,从雪温柔的包裹中突出,如同一个任性的男婴把头颅和双臂从母亲的温暖襁褓中挣出,这不是对爱的抗拒,而是过早地强调对爱的承担!
海拔3600米的雪原,只是
玉龙腹部的一小块平坦。我一个人离开在雪地嬉闹的人群,孤独地向雪原深处走去。我清楚,我永无可能攀上覆盖着千年积雪的山巅,但我还是愿意向她走近一步、再近一步……
没有千百年民族文化的浸润,没有生于斯、长于斯的民族生活习俗,就算您是职业舞蹈家也难舞出这个民族难以言表的感觉。
● 古城、古镇
丽江古城宜于夜游。串串红灯点缀的夜色,习习扑面凉爽的夜风,风味小吃构成的夜宴,依水酒吧漂流的夜语……
据说,古城已近千年。朝胜倘徉其中,却感古风难寻。今天的古城,其实就是一滩蜜糖般的兴奋。不知道这里的人们是如何诠释古城的千年文明,反正我在这里转来转去,只是感受了两大主题,吃喝与购物。刚入古城,还可见一轮房屋大小的水车,从
玉龙雪山流来清冽的溪水,如同姑娘入睡前打散了的发辫,分成粗细几股蜿蜒入城,水清水浅水急水弯。水边有垂柳依依,水底有金鱼迤迤,仅此一笔就造出了几分脱俗的意境。然而,也就仅此而已。无须数步,意境心境就被灯火通明的店铺和半明半暗的酒吧夺去了。
尽管店员们刻意穿着少数民族的服饰,但是店里摆卖的商品,依然发散着千篇一律的都市俗气。如今,似乎有一个全国旅游产品批发基地,向所有的旅游景点批发同样的产品,顶多也就是按照地域产品稍有调整。比如,沿海有贝雕椰壳珍珠珊瑚,西部有毛皮蜡染银器牛角。罢了,罢了,还是转街角跨小桥入深巷寻歌而行,原来是一间接一间的酒吧食肆。红男绿女们围桌而坐饮酒取乐,逃离都市的游兴加上开怀畅饮的酒兴,放任放情自然需要放声放歌。此一曲,彼一曲,隔溪而唱;东一句,西一句,越水而和。甚至,几位无桌无酒姑娘,倚门窃笑之后,竟也向着水渠对面一桌半醉的摩登男女,扬声抛去了一支纳西情歌。歌声未落就溅起了一片笑声,笑声未落又飞起一支新歌……
虽是新春,夜深了风中还有几许寒意。在一片露天烧烤的小吃街上,竟然当街架起一口大锅,不是釜底燃薪,而是锅里架火。几位少数民族的小伙姑娘,围锅踏歌起舞。就连旁边在烧烤摊旁照顾生意的女孩子们,也情不自禁地扭腰晃肩摇出一片民族风情。
得益与当过几年文艺记者,稍稍了解些许舞蹈的皮毛。至今有个顽固的观点:专业艺术团体表演的民族舞蹈,很难表现该民族的土风。专业舞蹈家的肢体语汇过于复杂过于技巧过于精粹过于洗练,而缘于劳动和恋情的民族舞蹈,在老少咸宜的即兴起舞时,常常是简单常常是朴拙常常是生活常常是重复。一看就会,一舞就成。可是,没有千百年民族文化的浸润,没有生于斯、长于斯的民族生活习俗,就算您是职业舞蹈家也难舞出这个民族难以言表的感觉。古城的舞,有时倒是可以领略某种原汁原味。
在离
丽江古城约十几公里的地方,还有一座古镇,叫
束河。我是中午到的
束河古镇,这里有张艺谋拍电影《千里走单骑》的一处景点。那部电影没有看过,也不知道旧石桥头那个旧屋景点在电影里派上什么用场?现在,这里是一家农家饭馆,门口竖一块贴着张艺谋、高仓健拍戏照片的牌子,作为招徕客人前来吃饭的广告。朝胜逆反,偏偏不在这家吃。去了镇里一家小院,在暖暖的阳光下,懒懒地靠在小竹椅上,伴着飞舞的苍蝇,美美地享用了一餐纳西风味,最难以忘怀的是肥而不腻、脆而不焦的纳西烤肉。据说,纳西的猪都是象绵羊一样满山放养的,所以纳西烤肉的味道,是吃饲料猪的城里人永远无法想象的。